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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段婚姻里的故事说得清

发布时间:2020/01/18   阅读次数:267
而在《被光抓走的人》里,同样是中年夫妻,武文学和张燕,更倾向于把问题藏着掖着,尽力粉饰太平,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我们没有问题。哪怕是感情真的出现了裂痕,不到万不

幸福的婚姻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婚姻各有各的不幸。


很遗憾,21世纪的今天,无论是现实社会中还是影视作品里,我们看到的不幸都远比幸福要多。




最近非常热门的两部电影:《婚姻故事》和《被光抓走的人》,故事线的展开都是建立在主人公情感出现危机之后。虽然一部国外一部国内,但曾经的有情人在婚姻中反目成仇的样子,却大都雷同。


前者说是叫《婚姻故事》,其实影片真正讲述的,倒不如说是“离婚故事”。男女主角查理和妮可因各自的工作发展方向不同,一个常驻纽约,一个渴望回到家乡洛杉矶,加上生活理念分歧,他们不得不走向离婚。



他们当然是相爱过的,年轻时光芒夺目的灵魂互相吸引,十几年人生历程中的彼此陪伴互相成就,哪怕现在因为理念不合离婚,两人也并不打算撕破脸,仍旧想在之后如同老朋友般相处。


然而随着按小时收费的离婚律师的介入,这段原本打算好聚好散的婚姻,像一具尸体一样被细致又残忍的解剖,外表的确完好无损,可一刀划下去,处处皮绽肉破。


夫妻双方不再被当成完整的“人”看待,法庭和律师,没有人在乎当事人真正是怎么想的,争吵、攻击、装模作样甚至是夸张性地杜撰,他们都只想要赢下这个案子。


妮可下楼时因为微醺崴了一次脚,被对方律师形容为夜夜酗酒的酒鬼;查理因为工作把他们的家庭安置在纽约,被描述成完全不顾妻子想法感受的自私狂;她查他的电子邮件发现婚外情,他攻击她侵犯隐私构成重罪……所有的错误和瑕疵被无限放大,孩子变成了他们互相争夺的筹码,曾经有过的美好与真情被全部抹杀。



“刑事律师会看到坏人最好的一面,离婚律师会看到好人最坏的一面。”当涉及到切身利益时,在教堂前发誓过要此生风雨同舟的人,又怎么会再顾忌得了“爱情”与“体面”。


《婚姻故事》里有段争吵,是查理和妮可矛盾激化的巅峰,也是影片的高潮。经历过的情侣都懂,由相爱到相杀过的人都能够感同身受。


因为法庭上的交锋超出了他们对于事态严重性的预计,而且律师费过于高额,所以夫妻俩打算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次,没有旁人,就他们俩,期望达成和解,或者缩短离婚纷争的周期。


然而,这次“和解”却最终演变成了一场令两个人都彻底撕裂的大吵:最开始提出造成离婚的问题,无法达成共识而产生分歧;彼此指责、大翻旧账,拿对方最无法容忍的软肋攻击他;情绪失控、出离愤怒,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为这段关系、这个家庭做出的牺牲;纯粹的发泄、谩骂与人身攻击:你绝不会幸福,我希望你得重病、出门被车撞、明天就死!



因为了解,所以知道说什么最能伤害到对方,每一句话都是一柄利刃,刺进对方身体,一刀一个窟窿。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本身就是悲剧,更何况这次毁灭,还是由那个曾经你最信任的那个人来指导。


有网友说:看完这场戏我只有一个想法,原来这样的吵架是没有文化壁垒的啊,中外都一样。没错,《被光抓走的人》里,那些因为不被爱而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同样变得不可理喻。



说实话,《被光抓走的人》比《婚姻故事》更残酷。后者是主动选择离婚,前者中的男男女女,是被动地要接受在婚姻中遭受了背叛,或者承认自己是不被爱的那个。


影片的设定很科幻,突如其来一道神秘的光,世界上一部分人消失了,有说法是被抓走的都是相爱的人,而剩下那些是不被爱的。这个理由没有科学依据,却在民间迅速流传,还留在世上的人,一时间都变成了被抛弃的“可怜人”。


爱情不是必需品,有或没有都不打紧,而影片中最大的问题在于,不是每一段亲密关系中的双方,都是彼此相爱的。这道光出现之后,百分之七八十消失的人都是和伴侣一起不见的,剩下的大多是独自失踪,但也有不少夫妻或者情侣,双方都还留着。


武文学和张燕,就是最后一种。



他们是中国社会中最常见的中年夫妻形态。双方都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丈夫是中学老师,妻子在事业单位上班,女儿青春期有点小叛逆,日常相处和睦平淡,挑不出毛病,但也不能说恩爱。


但是这道光和关于“相爱的人”的传言,把武文学家平静的生活打破了。他要面子,怕被人说自己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他也害怕,怕妻子真的不爱自己了。因此,踏实又得体的读书人武文学,开始变得偏执,甚至不惜斯文扫地。


专门定制了假车票,帮老婆制造“不在场证明”,说她在光出现那天不在本地,没被照到;在酒桌上公然承认和妻子的性生活,逼张燕承认光照那天早上他们“做了”;查妻子手机的聊天记录,疑神疑鬼,极力证明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这儿。

他越是努力,就越是显得可怜。所做的一切想证明夫妻俩感情没问题的行为,都在把张燕推得更远。


其实也不能只怪武文学。一旦问题出现,所有的夫妻都难免陷入这样一个窘迫境地:拼命找对方茬,互相攻击、彼此指责,曾经不在意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既想证明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这,又不甘心被当成受到抛弃的那一方。


他们不再是合伙过日子的“搭档”,同舟人变成了仇人。


《被光抓走的人》是群像电影,除了武文学和张燕这一对,电影中还有不少因为爱而不得摇摇欲坠的人。


偷户口本去结婚的小情侣,双双被留下,男生为了体现自己对女生的爱,甘愿跳楼自证:我愿意为你去死,说到做到。



满心以为别人丈夫深爱自己的轻佻女小三,在光照那天被一个人剩下了。


她疯了一样地寻找那个男人,撕打他的前妻、跟踪他的初恋、找出他的一个又一个相好,最后得知他是出车祸身亡而不是消失之后,反倒坦然了:我就知道,他是爱我的,哪怕淹死也和别人一起被光抓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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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国内国外,东方西方,男人女人,老人少年,任何一段亲密关系,都是如此。不存在文化隔阂和语言障碍,只要我们被感情所支配,就会开始患得患失,从最初在爱意包裹里的可爱,到把所有美好与情意撕碎时的可恨,直至最后被迫承认自己不被爱的可悲。


尽管过程大体相同,但每段关系中的细枝末节,却又千差万别。相比起东亚国家的舆论环境,西方世界把“离婚”这件事看得更为平常,夫妻双方在离婚之后,也有更多人真能够像老友一样相处。


所以在婚姻亮了红灯之后,查理和妮可愿意找婚姻咨询师,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开诚布公地把问题说明白。如果行不通,那就一拍两散,之后共同抚养孩子,仍旧可以一起工作。



而在《被光抓走的人》里,同样是中年夫妻,武文学和张燕,更倾向于把问题藏着掖着,尽力粉饰太平,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我们没有问题。


哪怕是感情真的出现了裂痕,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也不找双方把问题说清楚。张燕不满武文学死要面子的在外面逞强,不直接找老公讨论,反倒去和女儿同学的爸爸诉苦;武文学在张燕手机里发现了“暧昧”的聊天记录,也不和老婆沟通,转头立刻去质问那个疑似“出轨对象”。



这两段的结局,不管是站在电影叙事角度来看还是用世俗眼神去衡量,都算很圆满了。


当然,你也可以说,查理和妮可明明仍旧深爱彼此,分居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为什么就不能像大多数中年夫妻一样“凑合着过”,为了孩子忍一忍呢?


而武文学为了面子让妻子难堪,张燕和女儿同学家长聊天暧昧,他们最后怎么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归于好呢?


为什么在外面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的老公与整日打牌不回家的老婆一起被光抓走了,爱到可以为彼此去死的新婚小情侣怎么就都被留下了呢?


……


要不大家也问问自己,有哪一段婚姻里的故事是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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